记忆一日不如一日,我不知道,会在那个风起的日子,记忆的鳞片将会遗失风中,任凭我怎么找寻,也寻不得一字一句。那么,趁我现在还记得,偷得浮生一日闲,兑现当年的一句承诺。其实,在此之前,有很多承诺,别人许诺给我的,我许诺给别人的,最后都只化作了生活中的一句戏言。只是,曾经的我一再入戏太深。戏里戏外,用情至深,而情之一字,致毒。但是我依然很幸运,一路上所收获的点滴友情,时至今日念起,也是一股暖流,从脚底贯穿头顶。那么,此后的人生,有这些安暖的记忆相伴,也不失为人生的一大乐事,不是么?
——题记
(一)
这是一场湘妹子潘玉,东北妹子王亚娜,川妹子我,相聚的一场风云盛会。我们三个人的身影除了叱咤在上班的公司,还有解放碑街边的小吃摊、各大商场和朝天门的江边。那是一段欢乐的日子,也是记忆里深刻的铭记。
临别时,我们三个抱作一团饯言,潘玉笑嘻嘻的说:“林林,你要好好写文字哦,等你哪天出名了,把我们也写进去,我们也就出名了。”王亚娜笑哈哈哈的跟着说:“就是,就是,到时候我们来找你签名,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们哦。”我道:"写是没问题,至于出名,等到我头发白了,牙齿掉了看看行不行吧。”…………
二零一一年的春天,重庆市,渝中区,解放碑。我从山东东营辗转回到重庆,落户在国贸大厦的一家证券公司上班。该公司是我上班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家公司,整个公司接近两百人。我参加了公司从装修到营业的整个过程,也认识了很多同事。可我现在只记得潘玉,李玉婷和王亚娜这三个人了。
我和潘玉、亚娜熟交,是因为潘玉的姐姐姐夫在重庆做生意不是很顺,要回家乡去了,而亚娜的男朋友要出差很久,只剩下她一个人,而我那时寄居朋友篱下。于是,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搬进了公司的女生宿舍。由于宿舍不够,亚娜住进了一间次卧,其它两间次卧也分别住有其他同事,我和潘玉只好挤在一间主卧里面。还好,我们都是飘荡的江湖儿女,不拘小节,只需要一小会儿的功夫,我们便能熟悉的像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,形影不离的,上下班一起,吃饭一起,睡觉一起,就连工作之余去洗手间,也要相邀一起,仿佛真的成了一根绳上了蚂蚱了。
潘玉跟我同龄,亚娜比我们大三岁。可是我总觉得我是最懂事儿的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我每天早上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推开亚娜的房门,吼一声:“娜娜,起床了”。然后再回来开始洗漱,洗漱到一半的时候,再去扒开潘玉裹在身上的床单说:“起来了,起来了,别睡了,不然迟到了。”亚娜已开始在那边洗漱了,潘玉才慢吞吞的开始穿衣服。最后我和亚娜分别站在门口的两边看着潘玉收拾,一边看一边催,潘玉急了,说:"你们催命啊,这么早,慌什么慌?“,待潘玉收拾完,然后再一起上班去,每天我们都是踩着点去的,到了公司打完卡,刚好九点,不算迟到。
下班后,我们一起去农贸市场,各自挑练自己的拿手菜,顺便带一个大大西瓜或者两三斤葡萄。我记得我最擅长的是炒土豆片,亚娜擅长的是红烧茄子和青椒炒豇豆,潘玉能炖出一锅当归、红枣、红豆、枸杞外加一人一个鸡蛋的养颜补血汤,还会青椒炒肉丝,特有湘菜的辣味儿。后来我也学会了炖养颜汤。
想做饭的时候呢,我们就一人一个菜,然后一起吃完饭,轮流刷碗。如果不想做饭呢,我们就在楼下一人吃一两米粉,我和潘玉每次要的辣椒最多,整个碗里拌来拌去都是辣椒,汤色喜庆的如红缎袍子。只有亚娜每次清汤寡水的,她吃不了辣,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重庆小面,怎么吃也吃不腻。然后回到宿舍就坐在一起一边啃西瓜吃葡萄看由钟欣桐、陈浩民主演的电视剧《大唐女巡按》。我说我最喜欢钟欣桐演的谢瑶环了,睿智中临危不惧,一番侠骨柔肠。潘玉说:”我喜欢月仙“。嗯,月仙也不错,一个医女,恰似尼姑庵里出来的,但是比尼姑庵的尼姑漂亮多了,一身仙风道骨,与世无争的样子,最后舍下谢瑶环便与青灯常伴了。亚娜说:”我都喜欢。“然后我们继续看电视继续啃西瓜。
潘玉是资深的肉食主义者,一顿无肉心里慌,反正就是无肉不欢。我就搞不懂了,那么喜欢吃肉的人,怎么长得就跟排骨一样呢,比排骨还排骨,买衣服要买加小号的。我是那个羡慕嫉妒恨啊!每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,我跟亚娜在路边小店吃七元钱的西红柿蛋炒饭,潘玉非要去隔壁二楼的乡村基吃十五元一份有肉的饭。十五元,七元的两倍啊!于是,潘玉常常因为中午饭而跟我们分道扬镳。但是我跟亚娜不介意,知道她迟早还是会跟我同流的。
“我的肉呢?“一声欲哭无泪的尖叫声从厨房传来。我赶忙跑去厨房问:”怎么了“?潘玉一脸的悲壮的表情道:”我的肉不见了。“亚娜一脸正经的说:”是不是你付了钱,最后忘记提走了?还是路上提丢了?“这一问,我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潘玉买的半斤肉哪里去了。我记得我们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,把手中所有的菜和水果都放在电梯门口旁边的椅子上歇了会儿,是不是掉那里了呢?潘玉一脸哭丧的坐在客厅里,一心念叨着:”我的肉呢“?看到此景,我转身出去找肉。一电梯下去,在我们停留过的地方没找到肉的踪影。于是跑了一段路去农贸市场,人家把半斤肉给我称好时,我才发现出来的太及时,包没带,身上一文钱没有。我折身就走,听到有人在后面骂我神经病。
有的时候啊,就这么巧,巧的一点不差,巧的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。当我走至楼下时,电梯坏了。三十二楼啊,我要爬三十二楼啊,我从来没爬过这么高的楼梯。悲痛欲绝的心情堵的我心慌,可是我还是要爬上去,不然呢?当我大汗淋漓、气喘吁吁的敲门时,潘玉开着门,一脸惊喜的看着我,我说:”没找着“。她转身又是一阵尖叫:”啊,我的肉。”听得我震耳发聩啊。
我能理解潘玉的心情,她对肉的依恋,就像深爱上了一个男人一样,三天不见,思之如狂,如隔三秋。而且就在这顿晚饭之前,她已经有整整快三天没吃肉了。早上跟我们一起吃面包喝酸奶,中午吃西红柿蛋炒饭,晚上自己做,吃素菜。亚娜不太爱肉,所以只买了茄子和豇豆。我怕肉吃多了长胖,还觉得肉太贵,想省点钱,然后去旅行,一边旅行一边写文字,只买了几个土豆和一个西瓜。于是,只有潘玉买了肉,谁知道肉会不翼而飞了呢。可怜的潘玉,无奈的潘玉,只好陪着我们再次吃素。那晚,她吃饭吃得很少,最后啃了不少西瓜。
(二)
重庆的解放碑有着世界一流大都市的风貌,往来不绝穿梭的人群,以及座座高楼大厦。国贸跟世贸大厦相距不远,好像是重庆最高的两栋大楼,站在楼下,头仰望成九十度的姿势,也望不见楼顶。我们三个人曾无数次的望过,但终究还是没能望见楼顶。
虽然那时已是盛夏,但是周末穿梭在解放碑的靓女帅男,一点也不曾减少。一个周六的晚上,亚娜的男朋友回来了。什么时候回来的,我们不知道,什么时候溜进亚娜的房间的,神不知鬼不觉。第二天早上潘玉仿佛练过降龙十八掌一般,出去一掌推开了亚娜的房门,双手叉腰正准备说什么时,只看见床上一个男人的睡姿,吓得直说不好意思,关上门,直径回到我床边。口里唠叨着:“哎哟,亚娜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的,也不给我们说声,吓死我了。”我没理她,继续睡觉。等大家都起床准备出门的时候,我们问亚娜,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吗?亚娜笑嘻嘻的说:“今天我就不陪你们了,你俩自己去吧,我待会儿跟男朋友出去有事。”典型的重色轻友,暴露的毫无遮掩,我和潘玉头也不回的挽手而去。
盛夏的重庆,太阳大的像个火球,照耀着重庆这座火炉。但我们丝毫没觉得热,走到步行街,随身埋没在了商场的人流中。那一天只有我和潘玉穿梭在各大商场的衣服丛林间。不停地试衣服,试了又不买,好在售货员的态度服务极好。晚上回去的时候,亚娜不在,等了好久她才笑眯眯回来了。我和潘玉异口同声的问:“你男朋友呢?”她说:“又走了。”满脸笑意,春光拂面。
记得,亚娜男朋友第二次回重庆的时候,呆了两天。我见着了,在客厅里。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,待人很客气。我们调侃道,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。那天,亚娜邀请我和潘玉一起出去吃饭。潘玉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说:“不去,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。”我一边玩儿手机一边说:“我也不去,你跟你男朋友去吧,我也不喜欢当电灯泡”。“你们确定不去么,可别后悔哦?”说完亚娜便跟着她男朋友走了。晚上亚娜打包给我们带回来了好吃的。
王亚娜,在一座一年之内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覆盖着三尺冰雪的地方长大,地道的黑龙江人。在我的印象中,东北女人的外表看上去也应该是女汉子的那般身段,起码比我们四川妹子和湖南妹子高吧!可是亚娜吃了二十四年的东北大米,却是一副娇小玲珑的身段,看上去柔柔弱弱的,反而我长得倒挺像女汉子的。亚娜曾经是个好女孩,现在是个好女人,从一而终的好女人。
亚娜上大学时就跟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,亚娜家里经济条件不错,她的父母不是很看好他俩在一起的。亚娜的男朋友是贵州人,山高路远,交通闭塞,家里条件不是很好。而且自从她男朋友考上大学后,家里人没有给过一分钱的支持。她男朋友的父母只顾着自己的大儿子,为大儿子成家立业,后来又给大儿子带孩子。而亚娜的男朋友最后通过银行贷款,读完了大学的四年生涯。在那一座有着漂亮冰雕的哈尔滨,亚娜跟男朋友逛街吃饭都是AA制,她从来不乱花男朋友的一分钱。关于大学四年的时间,亚娜几乎没跟我们讲过,只是偶尔提一下。
大学毕业后,亚娜决心跟着男朋友闯荡世界。她家里人极其反对,还说你要是走了,就别回来。亚娜最后还是跟着男朋友从哈尔滨辗转到杭州,又从杭州辗转到贵阳,再从贵阳辗转到重庆,最后我们便相识了。我真心的觉得亚娜很厉害,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,体重不足八十斤,跋山涉水的陪着男朋友来到重庆,真的很不容易。那时我们在一起吃饭逛街时,便能看出来亚娜很节省,不会乱花一分钱。她曾给我们讲过,她男朋友现在虽然工作了,但是还要还银行的贷款,时常他们手头都很紧。那时我也只是一个小姑娘,无法想象这样的压力何时是个尽头,听到亚娜讲述属于他们的辛酸时,我心中悲悯,手心冒汗。 |